桃源镇的这枝笔,是书画江湖中的传奇

从桃源镇回来,总能想起湖笔工作室靠墙的一排木抽屉。每个抽屉都用毛笔写上了名字,“龙跃”“黑吐凤”“红木平斗”......有的纸张已经残缺翘起,站远一点望过去像极了武侠小说里的藏经阁,或是某位坊间高人的书房。其实里头放的都是各种各样的湖笔。

人们一旦专注于什么事情或物件,周遭的嘈杂混乱就都会成为背景。姚茂江师傅盯着手中活计的时候,大家也都忘了身旁的同伴,视线里只剩下他的工作台,以及那一双饱经沧桑却无比灵活的双手。

古时候人们管做湖笔的人叫“笔生”,书生?笔生?可见湖笔的地位之高。湖笔的制作流程前后要有128道工序,除了最后在笔杆上刻字能被机器所替代以外,其余的步骤都需要人工完成,非千日之功难得其门径。

水盆是制作笔头的初步工序,工人要对毛料进行浸洗、筛选、梳理……详细过程不写了,太复杂,实在太复杂了!就这么理解吧,笔头的每一根毛都由师傅反复捯饬过!一年四季天天和水打交道,夏天手会泡烂,冬天容易长冻疮,但因为是个精细活,又不能戴手套,苦!

▲结头是将水盆工做好的经过晒干的半成品笔头先用丝线将其根部捆扎,然后将松香在油灯上加热。把熔化的松脂涂在笔头底部黏结,防止脱毛。

一般说来,所有的动物毛都可以用来做成毛笔。恕我无知,从前总以为“狼毫”是用狼身上的毛做的,此“狼”其实是黄鼠狼。每一支笔头里含的又不止一种动物的毛,猪鬃、狼毫坚硬,兔毫柔软,需要笔工根据笔的用途、毛的特性进行合理配比才行,就像是配平化学方程式那样。

▲择笔又称为修笔,对已经正式安装在笔杆中的笔头进行最后的毛毫整理,将笔头中的断毛、杂毛、没有锋颖的毛一根根地剔出。

湖笔的主要制作原料仍是羊毛,并且是本地的湖羊毛。北方气候寒冷,山羊毛细而软,绒含量高,不适合制作笔,而在太湖边生活的湖羊夏季吃草,冬季吃桑叶,羊毛中不管是脂肪还是蛋白质含量都更高。等到进行脱脂处理以后,将羊毛放大看,就是一根根小吸管,蓄墨量强势在线,“笔墨酣畅”说的大概就是这种感觉。但一只湖羊可以供笔的羊毛只有三四两,可谓“万千毛中选一毫”。

湖笔无疑是美的,每枝湖笔,特别是羊毫湖笔,开笔后的形状就是一枚春笋。原材料有限加上工艺复杂,如今整个桃源镇还在做湖笔的只有姚师傅一人。这么多年来,他经手湖笔的数目早已数不清了,用着他做的湖笔的人遍布全球各地。

在书画的江湖里,姚师傅就是寡语的剑客,一路行侠仗义。

Tips:

湖笔,与徽墨、宣纸、端砚并称为“文房四宝”。吴江桃源镇距离“湖笔之乡”湖州善琏镇只有半小时车程,制笔的工艺便早早地传到了当地。文中所提到的湖笔工作室曾是桃源镇社会福利湖笔厂,生产的湖笔远销国内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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